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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21日 星期四

阿茲海默症是會傳染的嗎?— 被污染的生長激素

你有想過你會因為施打了生長激素而感染到阿茲海默症嗎?阿茲海默症是會傳染的嗎?

何謂阿茲海默症?


阿茲海默症是失智症的其中一種,主要病徵是大腦中有 β-amyloid (Aβ) 和 tau 蛋白堆積。

該病又分為早發性(early-onset)和晚發性(late-onset, LOAD)。

早發性是遺傳造成的,主要是因為 PSEN1 (presenilin 1)、PSEN2 和 APP (amyloid protein precursor) 帶有突變,導致 β-amyloid (Aβ) 的其中一種 — Aβ42 結塊(aggregates)和堆積,加上 tau 的堆積而引起的,通常在四、五十歲左右就會出現症狀。除此之外,APOE4 也被認為是阿茲海默症相關基因,帶有兩個 APOE4 基因的人患病風險較高。

晚發性的病因則不清楚,目前認為老化是主因,隨著年齡增長 Aβ 錯誤折疊機率越高,進而導致 Aβ 堆積,通常都是六十歲之後才開始出現症狀,65 歲以後患病風險每五年大約增加一倍。

除了老化以外,其他可能原因包括感染和發炎導致 Aβ 堆積,其中被認為可能導致阿茲海默症的感染是皰疹病毒。

相關文章:阿茲海默症真的和皰疹病毒有關嗎?

不過,2016 年的一篇研究掀起了一個熱烈的討論:阿茲海默症是否跟狂牛症和庫賈氏病(Creutzfeldt-Jakob disease, CJD)的普利昂蛋白(prion)一樣會傳染。

Aβ 堆積是怎麼開始的?


已知基因變異導致的 Aβ42 摺疊錯誤會造成堆積,但堆積是怎麼開始的並不清楚。

有個理論是 Aβ 堆積需要一個折疊錯誤的 Aβ 做為種子,有了種子就可以引發一連串的結塊,進而造成堆積。

2006 年的時候,有篇刊在 Science 的研究是把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腦部萃取物注射到阿茲海默症老鼠腦中,可以使老鼠老鼠腦中出現堆積。如果把腦部萃取物中的 Aβ 移除或減少,則會減輕堆積的程度。

之後華盛頓大學(Washington University)的研究顯示把 Aβ 加入培養的神經細胞中後,也會造成 Aβ 結塊堆積。加州 UCSF 的研究則是把大腦萃取出來的 Aβ,或是合成的 Aβ 注射到阿茲海默症老鼠體內,結果發現兩者皆可在老鼠腦中形成 Aβ 結塊堆積。

這些結果皆暗示 Aβ 的自我擴散(self-propagate)能力跟造成狂牛病的 prion 很類似。

傳染爭議的起源:生長激素


阿茲海默症會傳染的想法是從哪裡開始的呢?

從二十世紀中期開始,生長激素(growth hormone, GH)被用來治療生長激素嚴重不足(growth hormone deficiency, GHD)的孩童。

英國在 1958 年到 1985 年間,從過世者的腦下垂體(pituitary gland)中萃取出生長激素(cadaveric-derived human growth hormone, c-hGH)用於治療,在那 27 年間英國至少有 1,848 名孩童施打過生長激素,全球則有約三萬五千位孩童接受生長激素治療,直到 1985 年的時候,美國 FDA 收到報告說有四位曾經接受 c-hGH 治療的成人得到 CJD [註] 後才停止。

註:prion protein (PrP) 是哺乳類動物本生就有的蛋白(cellular PrP),當其基因 PRNP 發生突變導致錯誤折疊(misfolded)的時候,scrapie PrP,便會引起腦神經性疾病且具傳染性,在牛身上會引發狂牛症(bovine spongiform encephalopathy, BSE)。在人類身上則會造成 CJD,是一個顯性遺傳的疾病。從外界或醫療介入(例如手術)得到的情況很罕見,大概只佔了 1%。

研究發現這些生長激素在準備過程中被 prion 污染了,導致到 2012 為止,在所有共 450 位的 CJD 病患中,有 226 位因施打生長激素感染到 CJD,其中有 80 名孩童在英國。

英國倫敦大學(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的神經學家,同時也是研究主持人 Dr. John Collinge 和他的同事檢視了其中八位年齡在 36-51 歲之間,因為 CJD 而過世的病患腦細胞組織。這些患者在接受最後一劑生長激素治療的約 19 年到 31 年後,才因 CJD 發病過世。

但讓人訝異的是檢驗後發現其中有四位的腦中除了有 prion 外,其腦部還有嚴重的 Aβ 堆積,有兩位是局部的 Aβ 堆積,只有一位完全沒有 Aβ,而這些人都還只是中壯年而已(36-51 歲),並且未帶有阿茲海默症的致病突變,腦中有澱粉樣蛋白 Aβ 堆積是非常罕見的情況。

Collinge 也檢視了其他 116 位沒施打過生長激素的 CJD 病患,看有沒有人同樣有 Aβ 堆積,但沒人有同樣的徵狀。

那這些施打過生長激素的患者為什麼會有阿茲海默症的病徵?

的確有幾批生長激素有 Aβ 污染


之前的動物實驗顯示,把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腦漿注入老鼠腦中,會使老鼠得到阿茲海默症,因此透過被 Aβ 污染的生長激素也可能感染到接受生長治療的孩童。

為了證明這些患者會得到阿茲海默症,是因為施打了被 Aβ 污染的生長激素,他們找到了當年帶有 prion 的那批生長激素 -- 雖然已過了三十多年。

當時準備生長激素的方法有很多種,純化過程有過 size exclusion column (SEC) 的被認為可以降低 prion 的污染,而其中有一種萃取法為 Hartree-modified Wilhelmi procedure (HWP),是沒經過 SEC 這個步驟的,當初接受治療且得到得到 CJD 的病患用的那批 c-hGH 都是用 HWP 方法萃取出來的。

他們從英國的 Public Health England 那得到了當年的那幾批生長激素,然後檢測裡面是否有 Aβ 和 tau,結果發現所有用 HWP 方法萃取的 c-hGH 都含有較不易結塊的 Aβ40 和 tau,而用其他方法純化的則沒有檢測到任何 Aβ 和 tau。另外,他們取得的五罐用 HWP 純化的生長激素中,只有一罐沒有會結塊 Aβ42 以外,其他的也都有 Aβ42。

### 被污染的生長激素會傳染阿茲海默症嗎?

再來就是檢測這些含有 Aβ 和 tau 的生長激素是否真的能在體內引發 Aβ plaque,他們用的是帶有人類 APP 突變的基轉老鼠,這些老鼠會在六個月大的時候開始出現 Aβ 堆積的徵兆。

阿茲海默患者的腦部萃取物會引發 Aβ 堆積


他們先用患者的腦部萃取物試驗,把取得三位 AD 患者的腦部檢體和一位健康者的腦部檢體,分別打入六到八週大的基轉老鼠腦內,腦部檢體是用 PBS 準備的,所以有一個控制組是只打入 PBS,每組有十五隻老鼠,之後在打入後的第 2, 7, 15, 30, 45, 60, 90, 120, 240, 360 和 480 天的時候檢視老鼠腦部看有沒有阿茲海默症的其中一個病徵:cerebral Aβ−amyloid angiopathy (CAA) -- 腦部血管出現 Aβ 堆積。

結果顯示施打後的第二天所有老鼠都沒有 Aβ 堆積,表示起始點是一樣的。

但是,在打入腦部檢體 120 天後,被打入 AD 病患腦部檢體的老鼠,牠們的腦部的某些區塊 -- 像是大腦皮質和海馬迴 -- 開始出現 CAA,而只打入健康者腦部的和 PBS 的老鼠都沒有出現 Aβ。接著在 240 天(約七、八個月)後,老鼠的腦血管裡出現 Aβ,堆積情形以小腦最為明顯。同樣的,打入健康者腦部檢體的和打入 PBS 的老鼠幾乎沒有 Aβ 堆積的情形。在打入 AD 腦部檢體快一年後的情況和 240 天後的差不多,只是堆積情況更嚴重些。

這個結果看起來是滿有力的證據,不過我覺得他們如果有用其他非 HWP 純化的 c-hGH 當做控制組會更有力。另外要注意的是外來的(exogenous) Aβ 並沒有在正常老鼠腦內引起堆積,而是在帶有 APP 突變的基轉老鼠裡,表示要個體本身就有得到 AD 的風險,外來的 Aβ 只是加速疾病的發生和進展。(也許加入表現人類正常 APP 的基轉老鼠當控制組會比較好)

三十年前的生長激素也會引起 Aβ 堆積


再來,他們想確認人類的生長激素本身會不會對老鼠有影響,所以先用 recombinant hGH (rec-hGH) 做測試。

他們打入不同濃度的 rec-hGH 到基轉老鼠腦中,然後在打入後的 240 天後檢測,都未發現有什麼影響,只有在打入高濃度的 rec-hGH 後老鼠立刻死亡。

接著便是測試放了三十幾年的 c-hGH 是否能在 AD 基轉老鼠腦中引起 Aβ 堆積。

因為剩下的 HWP c-hGH 量並不多,為了有效利用,他們選擇直接打入老鼠的腦部(當初的孩童是由皮下打入),同時也用 rec-hGH 當作控制組,確認生長激素本身並不會引起 Aβ 的堆積,不過打入的 rec-hGH 劑量比 c-hGH 較多。在這個實驗中,他們有加入另一組控制組,就是把人類腦部檢體、PBS 和 c-hGH 也打入六到八週大的野生鼠(只有老鼠本身的 APP,沒有人類的)。

他們在施打後的 240 天後解剖檢視,發現所有野生鼠都沒有 Aβ 堆積的情形,被打入 rec-hGH 的 AD 基轉老鼠腦部也沒有出現 Aβ 堆積和 CAA 的情形。但是呢,被打入 HWP c-hGH 的老鼠腦部有明顯的 Aβ 堆積和 CAA,表示 Aβ 本身是個種子,可以在其他動物體內引起 Aβ 堆積,而且即使過了幾十年都還保有這個特性。

這個結果看起來是滿有力的證據,不過我覺得他們如果有用其他非 HWP 純化的 c-hGH 當做控制組會更有力。另外要注意的是外來的(exogenous) Aβ 並沒有在正常老鼠腦內引起堆積,而是在帶有 APP 突變的基轉老鼠裡,表示要個體本身就有得到 AD 的風險,外來的 Aβ 只是加速疾病的發生和進展。(也許加入表現人類正常 APP 的基轉老鼠當控制組會比較好)

打過被污染的生長激素後,還存活著的患者有得到阿茲海默症嗎?


那些接受被 Aβ 污染的生長激素的患者,目前還存活的人,現在怎麼了?

他們找到了八位小時候有接受過生長激素的患者,他們當年被施打的生長激素都是用 HWP 方法純化的。

這些患者大多不帶有致病基因,只有一位患者帶有一個 APOE4,而三位沒有基因資料的則沒有早發性阿茲海默症家族史。在檢視了小時候的智力、生長激素治療後遺症、生長激素不足症本身和基因後,都沒發現會導致阿茲海默症的相關性,但是他們在成年後皆出現早發性阿茲海默症症狀。



另外,接受到的生長激素是沒污染的那些幼童,並沒有通報,這也暗示著接受生長激素本身是沒問題的。

也就是說,這些人會患有阿茲海默症極可能是因為施打了被污染的那幾批生長激素而獲得的。

他們發現,經由生長激素得到的阿茲海默症,發作得比遺傳性要早,且認知力衰退的進程也比較緩慢,通常都超過十年。經由生長激素得到的阿茲海默症症狀和遺傳性及偶發性的不同,可能是因為 Aβ 的種類不同。

總結


雖說阿茲海默症是有可能透過醫源性傳播(iatrogenic transmission),但目前已經不用這種方式取得生長激素,外科手術本來就會注意器具清潔避免感染,大家無須太過恐慌。今年有篇 UBC 的研究顯示健康老鼠在接受了阿茲海默症老鼠的骨髓移植後,腦中出現了 Aβ 堆積和記憶力衰退的現象,雖然需要更深入的研究確認,不過如果把這個可能性考慮進去,未來在各方面多一層防範不是壞事。



Articles:

Alzheimer’s disease may have been transmitted in now-banned hormone treatments | Science | AAAS

Bone marrow transplants spread Alzheimer’s-like disease in mice, controversial study reports | Science | AAAS

References:

VS Ayyar, History of growth hormone therapy. Indian J Endocrinol Meta (2011)

SA Purro et al, Transmission of amyloid-β protein pathology from cadaveric pituitary growth hormone. Nature (2018)

Z Jaunmuktane et al, Evidence for human transmission of amyloid-β pathology and cerebral amyloid angiopathy. Nature (2015)

G Banerjee, SF Farmer, H Hyare et al. Iatrogenic Alzheimer’s disease in recipients of cadaveric pituitary-derived growth hormone. Nat Med (2024) DOI: 10.1038/s41591-023-027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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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日 星期五

阿茲海默症藥物 Lecanemab 的療效和風險

之前提到過 Biogen 在歷經了 Aduhelm 的風波後,它的另一隻阿茲海默症抗體藥,也就是和日本衛采(Eisai)合作的 lecanemab,在今年九月的時候宣佈了第三期臨床試驗的好結果,lecanemab 的第三期臨床試驗結果於上週二(2022/11/29)發表在 NEJM,同天也在阿茲罕默症研討會(Alzheimer’s Disease Conference)中發表完整的第三期臨床資料。

Lecanemab 的第三期臨床試驗結果


在試驗組和控制組分別為近九百人,為五十歲到九十歲有輕微失智(dementia)或輕微認知障礙(cognitive impairment)的患者,他們每兩週以靜脈注射的方式被施予藥物,在治療了十八個月後,認知障礙的情況減緩了 27%,腦部的 Aβ 堆積也顯著下降。不過,常見的副作用(amyloid-related imaging abnormalities, ARIA)還是有的,26.4% 的患者在藥物施打後有反應,12% 的患者有 ARIA,也就是在腦部影像中會觀察到腦部腫脹(swelling)和微出血(microhemorrhages)的情形。

在研討會中,Barrow Neurological Institute 的講者 Marwan Sabbagh,同時也是論文的共同作者,在最後提到,已知副作用中的微出血在患者同時使用 lecanemab 和抗凝血藥物的情形下,可能會變得很嚴重。在一百四十位同時使用 lecanemab 和抗凝血藥物的患者中,五位患者微出血的情況變嚴重(3.6%),其中兩位過世,另外兩位腦部嚴重損傷。不過 Sabbagh 也表示。患者的死亡原因撲朔迷離,並沒有直接證據顯示患者的死亡是因為腦部腫脹造成的,過世的 65 歲女性是因為中風過世,80 歲的男性則是因爲心臟有問題。

副作用帶來的風險


雖然第三期臨床試驗的結果還不錯,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看好,畢竟之前失望了太多次。美國范德堡大學(Vanderbilt University)的神經學家 Matthew Schrag 表示,這種藥物通常在第一年就可以看到效果,但副作用的風險太大,患者可能在用藥幾個月後出現腦部出血的情形,他認為這個藥物的療效並沒有高於風險,所以他請他的患者在等等看。另一個讓他擔憂的點是在新的臨床試驗中,有 2.8% 的患者有頭痛、混亂和視覺出現問題的情況,這些都是腦部腫脹的症狀,而帶有兩個 APOE4 基因的患者出現這些副作用的風險比較高,但是有 15% 參與臨床試驗的患者都帶有兩個 APOE4。

他的擔憂是有道理的。根據 Science 的報導,這位 65 歲的女性先是有中風和腦部腫脹的情形,被送進芝加哥的西北大學醫學中心的急診室,婦人的先生告知醫生他太太有參加 lecanemab 的臨床試驗,於是醫生聯絡了 Great Lakes 的臨床試驗團隊,對方給醫生一個關於這個抗體藥的網站,醫生在看過網頁並討論後,決定給她 tPA (一種治療中風時常用的血液稀釋劑),因為這個風險相較小,沒想到用了 tPA 沒多久後就出現腦部大量出血的情況。

根據患者先生的敘述,藥物一進入體內後患者就開始尖叫,需要八個人去把患者壓住,沒多久就出現了癲癇的現象,之後被送進重症病房,需要靠呼吸器維持,幾天後家屬同意拔掉呼吸器讓他離開。西北大學的神經病理學家 Rudolph Castellani 在解剖過後表示,患者的腦部血管周圍有 Aβ 堆積,很可能是因為 lecanemab 造成的,這使得血管壁變薄,因此在用了 tPA 後就引發大量腦出血。Castellani 認為患者死於 lecanemab 是無庸置疑的,如果患者沒接受 lecanemab,也許現在還活著。

使用抗凝血劑可能增加死亡風險


Lecanemab 和其他抗體藥不同的地方在於它是針對 soluble Aβ,和細胞外的 Aβ plaques 結合力比較弱一點。其他的抗體藥,包括 Aduhelm,則是和 plaques 的結合力比較強。而之前就有醫生建議,不要同時使用 Aduhelm 和抗凝血藥。STAT 最近報導說之前那位八十歲的患者,很可能是死於 lecanemab 和血液稀釋劑 apixaban (商品名 Eliquis)同時使用引起的腦出血。其他學者在死亡報告公開後,也都認為抗凝血藥對接受 anti-Aβ 抗體藥的患者有安全的疑慮,不單是 lecanemab 而已。另一個認為 lecanemab 是致死的原因是患者的屍體有很多 cerebral amyloid angiopathy (CAA),也就是 Aβ 堆積逐漸取代血管的平滑肌,導致血管變得薄弱,因此 tPA 馬上就使這些血管爆裂。

對副作用擔憂的不只一位,法國索邦大學(Sorbonne Université)的神經學家 Nicolas Villain,同時也是參與臨床試驗的研究員,在他九月的論文中提到,要非常小心 lecanemab 和抗凝血藥的混用,如果患者中風的話,使用 tPA 很可能會造成患者死亡。在一次專訪中,Sabbagh 也提到 FDA 應該要在藥品標示上註明 lecanemab 不可和抗凝血藥物或血液稀釋劑同時使用,也可能需要註明帶有兩個 APOE4 基因的患者不應使用。根據 STAT 的報導,將近一半的患者都有 CAA,衛采在選擇患者的時候,也都排除在 MRI 掃描中腦部有超過四個微出血部位的患者。而有 CAA 的患者,通常也有其他問題,例如心房顫動(atrial fibrillation),但是心房顫動通常都是用 tPA 治療。這表示,有很大部份的阿茲海默症患者是無法用 anti-Aβ 抗體藥治療的。

個人認為,如果你要用 lecanemab,就必須身體夠健康,不能有心血管疾病,不然中風的話就是死路一條,治療是死,不治療也是死。然後也覺得,在那麼多藥物失敗後,anti-Aβ 抗體感覺行不通,對我來說這個副作用風險太大,現代人很難那麼健康。(喂)


[2023-12-30 update]

日本衛采和 Biogen 合作的阿茲海默症抗體藥 lecanemab 出現了第三位臨床試驗患者死亡,是一位 79 歲的婦女。和之前兩位過世患者不同的是這位患者除了阿茲海默症,並無其他健康問題的紀錄。衛采在之前主要臨床試驗中的報告中表示,一千八百位參與臨床試驗的患者中,有十三位過世,但試驗組和安慰劑組的死亡人數相當,所以不認為是抗體藥的問題。

跟大多數的阿茲海默症抗體藥一樣,lecanemab 也是針對 β-amyloid,不同的是它是針對 soluble Aβ 和細胞外的 Aβ plaques,但針對 β-amyloid 的問題就是會造成腦部腫脹(swelling)和出血的症狀,被稱為 amyloid-related imaging abnormalities (ARIA)。大約有五成的阿茲海默症患者有 cerebral amyloid angiopathy (CAA) 的症狀,有就是 Aβ plaques 取代了血管壁的平滑肌(smooth muscle),當抗體把 Aβ plaques 從血管壁上移除的時候,會造成血管發炎和變脆弱,因此增加 ARIA 發生的風險,這時候如果使用抗凝血劑,很可能就會加重腦部腫脹和出血的情況。

目前並不清楚第三位過世的患者在臨床試驗的前十八個月用的是 lecanemab 還是安慰劑,只知道在之後的六週延長試驗中有使用抗體,不過在延長試驗開始前的腦部掃描,有觀察到微出血的情況,但並不大到需要退出試驗。患者的朋友說,在延長試驗時的第一次輸藥後,患者覺得非常的累,甚至無法起床。在幾週後的第二次輸藥後,患者感到劇烈頭痛,之後九月在餐廳吃飯時,患者出現疑似中風的症狀,於是緊急送醫。

跟第二位過世的患者情況類似,這位婦人出現了癲癇的情況,需要有人把她綁住。腦部掃描患者腦部出現多處出血和腫脹,明顯的嚴重 ARIA。醫院通知臨床試驗的主持人,決定用類固醇(steroid)治療,結果出現器官衰竭和肺炎的狀況,五天後過世。雖說住院期間患者有使用最低量的抗凝血劑 heparin,但多位神經學家認為這不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根據目前第三期臨床試驗的資料,目前因 ARIA 帶來的嚴重副作用是 0.8%,989 人中有七人,25 人有腦腫脹(ARIA-E)的症狀,三位特別嚴重。雖說已有三例死亡,但是跟其他 anti-Aβ 的抗體藥比起來,lecanemab 算是效果不錯的,因此也有不少科學家希望 FDA 可以核准,預計明年一月初 FDA 會公布結果。

是說我滿好奇第三期臨床試驗中,前十八個月中過世的人的情形,最近這兩位過世的都是前十八個月沒事,在延長試驗的第一次輸藥後立刻就出現嚴重副作用,雖說目前還不知道這兩位患者前十八個月用的是 lecanemab 還是安慰劑,但我猜應該是安慰劑,不然在前十八個月時可能就過世了。看起來是腦部有微出血的話,第一次輸藥後就短時間內就會出現副作用,所以很意外前十八個月竟然沒有患者有相同的狀況,都要等到延長試驗才出現。


[2023-01-07 update]

FDA 於昨日以加速審核的方式核准 Biogen 和日本衛采合作研發的阿茲海默症抗體藥 lecanemab,兩家公司將在今年三月底申請 full approval。FDA 在新聞稿中表示此藥會產生 ARIA 的副作用,雖然通常沒症狀,但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有致死的可能性。患者需在治療前用 MRI 掃描腦部看是否有 ARIA,也需在第五、七和十四次輸藥後做腦部掃描觀察 ARIA 的情形。

另外,雖然 FDA 警告標示中提到,根據第二期臨床試驗的結果,和抗血栓藥阿斯匹靈以及其他抗凝血藥合用後致死的風險並沒有比安慰劑高,但衛采表示將贊助醫生「了解 ARIA 」的課程。衛采將以 Leqembi 為商品名販售此藥,價格為每年 $26,500 美金。至於此藥會不會太貴呢?衛采於 2007 年十二月跟 BioArctic 買下此藥,至今已十七年了,一個研發了十七年的抗體藥,賣你一年兩萬六美金,算不算貴呢?公司要賣少才能回本呢?

藥品標示會警告該藥會引起腦部腫脹和出血,一種稱為 ARIA (amyloid-related imaging abnormalities)的副作用,也建議接受治療的人在前六個月接受 MRI 腦部掃描觀察副作用的情況,另外它也警告有使用薄血劑的患者,和該要一起使用的話會增加腦部出血的風險。

除了該藥的副作用外,另一個問題是美國 CMS (Centers for Medicare & Medicaid Services)是否會補助患者醫藥費,衛采表示藥價為每人每年平均 $25000 美金,需每週施打兩次,但費用不包括施打費和 MRI 的費用。去年四月的時候,CMS 表示他不會補助 Biogen 和衛采的另一個阿茲海默症抗體要 aducanumab 的費用,他只會補助 FDA 完全核准的藥物。

帶有兩個 APOE4 基因的人得到阿茲海默症的機率比較高,出現 ARIA 副作用的風險也可能比較高。在臨床試驗中,9.2% 帶有兩個 APOE4 基因的患者有腦部腫脹的情形,而沒有 APOE4 基因的患者則只有 1.4%。


[2023-03-28 update]

最新研究分析顯示阿茲海默症的 anti-β-amyloid 抗體藥似乎會使腦部萎縮,該分析發現參加臨床試驗的患者在服用這些阿茲海默症藥物後,常常比服用安慰劑者的腦萎縮萎縮更多。藥廠表示阿茲海默症的患者腦部本來就有萎縮的情況,但這個現象令一些科學家感到擔憂。

阿茲海默症通常會隨著疾病進展而使大腦萎縮,而治療藥物分為兩種,一種是 secretase 抑制劑,但效果不佳已被放棄。另一種則是抗 β-amyloid 的單株抗體,包括爭議很多的 Biogen Aduhelm (aducanumab),以及和衛采合作的 Leqembi (lecanemab),還有 Eli Lilly 正在進行第三期臨床試驗的 donanemab。該研究分析了 31 篇 Aβ 抗體藥的臨床報告,發現 lecanemab 和 donanemab 有加速大腦萎縮的狀況。作者們表示,在兩個大型臨床試驗中,使用最高劑量的患者在約 18 個月後大腦的萎縮比安慰劑組多了28%,相當於失去了 5.2 ml 的大腦。衛采表示,雖然臨床試驗中的患者相對於安慰劑組出現了更多的皮質體積萎縮,但這些萎縮可能是由於抗體清除了腦中的 Aβ,並減少了發炎反應所致。

作者們還報告說,Aβ 抗體藥也導致腦室(brain ventricles)增大,表示它們被額外的液體填補,當附近的腦組織萎縮時,這種現象就會發生。該分析顯示,使用 lecanemab 的患者腦室比安慰劑組平均增加了 36%,相當於多出 1.9 mL。

研究團隊也分析了另一個常見的 Aβ 抗體藥副作用 ARIA (amyloid-related imaging abnormalities),也就是腦部腫脹和出血。在彩衛采公布的臨床試驗結果中,21% 的患者有 ARIA,安慰劑組為 9%,雖然大多數人沒有症狀,但有些人的狀況卻很嚴重,至少有兩名患者因此死亡。作者們發現,ARIA 的發生率也和腦室增加的程度有關。FDA 審查委員雖有注意到腦部體積變化,但並沒有過度擔心。研究人員表示,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表示這個情況讓他們很擔心。


Articles:

Science / Second death linked to potential antibody treatment for Alzheimer’s disease (Nov 2022)

Fierce Biotech / Eisai, Biogen rocked by 2nd lecanemab death report ahead of Alzheimer's data reveal

Science / As some hail new antibody treatment for Alzheimer’s, safety and benefit questions persist

Technology Networks / "Momentous" Breakthrough as Alzheimer’s Drug Modestly Slows Cognitive Decline

Science / Scientists tie third clinical trial death to experimental Alzheimer’s drug (Dec 21, 2022)

Fierce Biotech / 3rd patient's death tied to Eisai's Alzheimer's drug reported (Dec 22, 2022)

US FDA / FDA Grants Accelerated Approval for Alzheimer’s Disease Treatment (Jan 6, 2023)

Science / Promising Alzheimer’s therapy and related drugs shrink brains (March 28, 2023)


Papers:

van Dyck CH, Swanson CJ, Aisen P, et al. Lecanemab in Early Alzheimer’s Disease. NEJM (2022)

J Cummings et al, Lecanemab: Appropriate Use Recommendations. J Prev Alzheimers Dis (2023)